凡煙小說

第107章 108、 108、 雍王的……

關燈
第107章 108、 108、 雍王的……

108、

雍王的指尖並未停留, 順著鎖骨緩緩往下,冰涼的觸感擦過胸口,像一塊寒玉貼在肌膚上, 激得宋瑜微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。他能清晰感覺到對方掌心的紋路, 帶著久握權力的沈穩, 每一寸移動都透著不容反抗的掌控。

他的呼吸都仿佛被這股氣息扼住,滯澀得發疼。

力氣在一點點回歸, 卻慢得像檐角垂落的冷雨, 一滴,又一滴,敲得人心焦如焚。

那淡然的笑容近在咫尺, 利刃一般直刺向宋瑜微的胸口,他周身發冷,目光卻直直地撞進雍王深不見底的眼眸裏。

雍王的指尖仍在他的肌膚上戲謔般游弋,冰涼的觸感帶著肆無忌憚的侵略性,每一處停留都激起細密的戰栗。他始終與宋瑜微對視,唇角依舊勾著那抹玩味的笑意。

宋瑜微攢盡周身剛回籠的微薄氣力, 艱難開口, 聲音沙啞如砂礫滿喉,卻依然字字清晰,擲在寂靜裏,帶著破釜沈舟的決絕:“你……沒有天命。”

這五個字輕卻重,像一顆石子砸進深潭,瞬間撕碎了雍王周身的從容氣場。只見他眼底的笑意驟然凝固,方才還游弋的指尖猛地一頓,周身瞬間漫開一股森冷徹骨的寒意,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。

下一瞬, 雍王眼底的克制盡數褪去,那只手不再有半分遲疑,兩下便扯開了宋瑜微上身的衣物。宋瑜微氣息一窒,驟然裸露的肌膚撞上室內的寒氣,眼前竟因極致的屈辱與憤怒泛起一片刺目的血紅。

笑意再度爬上雍王唇角,卻染著刺骨的冷意。他的掌心緩緩覆在宋瑜微的喉結上,力道輕飄飄的,卻帶著致命的壓迫,聲音冷如臘月飛雪:“天命?本王的天命,輪得到你一個以色侍君的卑賤宮侍來評判?”

掌心微微收緊,宋瑜微的呼吸瞬間滯澀。雍王緩緩俯下身,鼻尖幾乎要貼上他的臉頰,溫熱的氣息混著寒涼的沈香噴在他耳畔,語氣極盡嘲諷:“宋公子,那你的命數又是什麽?從京城皇宮到這江南王府,兜兜轉轉,始終是個伺候人的命……”

喉間被扼得發緊,氣息愈發不暢,胸口悶得發疼,宋瑜微卻依舊咬牙,聲音細若蚊蚋卻字字執拗,如磨砂般艱難吐出:“天命……在民,在……正統……你……全都……沒……”

話音未落,雍王瞳仁驟然收縮,眼底翻湧著暴戾與不耐,身形一沈便欺在他身上,冷笑聲裏滿是狠戾:“好!宋瑜微,你既也是蕭禦塵天命裏的一塊,那本王便先受用了你!”

說時遲那時快,宋瑜微心頭一狠,正欲將最後一絲氣力灌註於銀牙,決意咬舌赴死,不肯受這折辱之際,冷不丁地,門口倏然傳來一聲平靜無波的女聲,打破了室內的劍拔弩張:“王爺,妾身進來了。”

“吱呀”一聲,門軸轉動的輕響在死寂的室內格外清晰。

雍王正壓在宋瑜微身上,動作驟然僵住,臉上的狠戾還未來得及褪去,眼中先掠過一絲錯愕。宋瑜微也不由側過頭,脖頸被扼出的紅痕還未消退,視線越過雍王的肩頭望向門口,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。

門口立著的女子一身月白繡玉蘭花的常服,發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,面容溫婉,眉宇間卻透著幾分疏離的沈靜,正是雍王妃。她沒有看室內淩亂的景象,也沒有露出半分驚訝,只是默默地擡腳進門,裙擺掃過門檻時,沒有半分停頓,隨即緩緩轉過身,擡手將房門輕輕帶上。

“砰”的一聲輕響,門重新合攏,將室外的夜色徹底隔絕在外。雍王這才回過神,緩緩直起身,卻沒有完全離開宋瑜微的身側,只是側過臉看向王妃,眉頭微微皺起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雍王妃默然地走到室內中央,擡眼直望向雍王,似乎全然察覺不到這滿室的難堪,她的聲音平得像一汪無波的靜水,沒有哀求的顫抖,也沒有指責的銳利,只是每一字都清晰無比,直落人心:“妾身見識淺陋,原不該在王爺的事上多言,更不該貿然冒犯。可妾身與王爺結發多年,夫妻一場,妾身的生死榮辱,從來都系於王爺一念之間。還望王爺看在你我多年的情分,看在嵐兒的份上,就此罷手,莫再一錯再錯了。”

話音落時,她沒有再看雍王的反應,只是緩緩屈膝,跪在雍王的跟前,只是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,未有半分卑微之狀。

室內再次靜地落針可聞,只有三人的呼吸聲,彼此沈重地交纏在一起。

宋瑜微身子不能動彈,一顆心幾乎要從口中飛出。

雍王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妃,玄色蟒袍的衣擺垂落在她身側,像一道沈重的陰影,片刻後,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裏裹挾著刺骨的寒意:“你是什麽意思?”

雍王妃再次開口,原本平靜無波的聲音裏,終於染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澀意。她擡起頭,望著雍王冷硬的側臉,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苦笑,那笑意裏蘊著多年的隱忍與無奈,像一層薄霜落在溫婉的眉眼間:“妾身什麽意思,王爺當真不明白嗎?”
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放得更柔,卻字字都帶著沈甸甸的分量:“這些年,王爺心中的不甘,妾身看在眼裏,也疼在心裏。可王爺,如今早已不是先帝在位時的局面——天下已定,民心歸向,陛下雖年輕,卻有明主之相。”停頓了良久,她似在等雍王的回音,然而雍王卻依然緘默不言,再開口時,她已是不覺聲音微顫,語氣更帶了幾分急切,“王爺何必非要一意孤行,憑著心中的執念擅生事端?您可知,一旦起兵戈,我們雍王府滿門的生死榮辱暫且不論,江南乃至天下的百姓,又要重遭戰亂之苦……王爺,您難道真要置我們一家,置天下百姓的福祉於不顧嗎?”

“放肆!”一聲怒喝,如驚雷炸響在室內,一記清脆的掌摑聲便隨之響起。宋瑜微心口猛地一沈,不覺別開了眼,不忍再見雍王妃的模樣。

“本王做事,什麽時候輪得到你這婦道人家來說三道四!”雍王的怒火幾乎要燃遍全屋,眼底翻湧著暴戾的紅絲,他猛地半轉身,手指重重地指向床上的宋瑜微,冷笑道,“你莫要拿嵐兒作借口,嵐兒沒你那麽吃裏扒外!你瞧瞧,這便是嵐兒送給我這個父王的‘大禮’!”

“他既已踏入我雍王府的門,便是王府的人。”雍王的目光掃過王妃泛紅的臉頰,語氣冷得像冰,“你身為正室,不用管那些不相幹的事,好好指點、照顧他,這才是你該盡的本分。記著,他若是跑了,或是少了一根頭發,我唯你是問!”

話音落下,雍王不再看二人一眼,猛地轉身,玄色蟒袍的衣擺掃過地面,帶起一陣冷風。緊接著,只聽一聲巨響,房門被他狠狠摔上,震得窗欞都微微發顫,只留下滿室狼藉,與僵在原地的兩人。

漫長的靜寂,宋瑜微躺在床榻上,只覺氣力又恢覆了些許,他試著擡了擡手,已是能將整條手臂都擡起。然而他依然未動,全不知該如何去面對雍王妃。道謝,安慰,還是致歉?似乎任何話語,在方才那記掌摑面前,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
一個身份如此尊貴、性情溫婉的聰慧女子,竟在外人面前遭到丈夫如此羞辱,便是他,胸中也不覺燃起了一團火。

雍王妃跪在地上靜默了片刻,才緩緩撐著地面起身。她垂著眼,長睫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緒,一步一步地走向床榻。她始終沒有和宋瑜微對視,到了床邊,她伸出手來,指尖微微有些顫抖,卻穩穩地拉起床榻一側的錦被,小心翼翼地蓋在宋瑜微敞開的上身,將那些暴露在外的肌膚與難堪,盡數掩在柔軟的錦緞之下。

做完這一切,她才直起身,聲音依舊是先前的沈靜,只是尾音裏多了幾分微不可查的沙啞:“你先躺著,我去叫小廝進來,給你換身幹凈的衣物。”

“王妃……”宋瑜微終於忍不住開口,聲音卻卡在喉嚨裏,帶著幾分哽咽。他看著王妃側臉的紅痕,心頭一陣酸澀。

雍王妃轉過身去,肩頭不經意地一顫,卻又很快恢覆如常,她沒有回頭,聲音輕如飄羽,卻依然吐字極清:“宋先生,有些話,不必說了,說了……也是無益。”

宋瑜微垂眸,心中悲涼更甚。

“王爺既將你交給我,”雍王妃又道,“我自是義不容辭——餘下的話,等會兒再說。”說完,她便擡步走向門口,腳步雖緩,卻沒有半分猶豫。

門軸輕轉,又是一聲極淡的響動,屋內徹底只剩宋瑜微一人。他緩緩閉上雙眼,只覺眼眶莫名發緊,鼻尖泛酸——這一回,是真正的死裏逃生。若不是雍王妃及時出現,以自身為盾攔下雍王的怒火,他此刻怕是早已血濺當場。

難怪初見時,總覺得雍王妃身上有種莫名的親切感。此刻靜下心來細想,原是她眉宇間那抹藏在溫婉下的堅韌,竟與晚兒如此相似。都是看似柔弱哀愁,美麗得讓人心疼,骨子裏卻藏著不屈不撓的韌勁。而他,似乎總是虧欠著這樣的女子。

思緒一轉,又想起了誘他入局的蕭禦嵐。那青年看似單純,下手卻如此果決狠辣,也不知清越此刻是否安好?

正思忖間,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,伴隨著小廝恭敬的詢問:“宋先生,王妃吩咐小的來給您更衣,不知此刻方便嗎?”

宋瑜微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紛亂。睜眼時,眼底已沒了方才的脆弱,只剩一片沈靜的堅定。

無論前路多險,他都必須撐下去——無論如何,都要等到蕭禦塵來。

他的明月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作者有話說:還有兩章……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